苏怀婉打断她,“侯府接自家的庶女回去备嫁,天经地义。
绍安最重礼法,难道还能为了一个抄书的丫头,跟长辈翻脸?去办。”
“是。”
刘嬷嬷领命退下。
……
太师府女堂偏室。
秦素玉喝完粥,重新回到书案前。
研墨,润笔,落笔。
一个时辰过去。
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秦素玉手腕一顿,这不是长风的脚步。
砰的一声,偏室的门被大力推开。
刘嬷嬷带着膀大腰圆的王婆子大步走进来。
两人脸上没有半点恭敬,只有办差的急切。
秦素玉站起身,目光扫过两人,最后落在刘嬷嬷脸上。
“刘嬷嬷,太师府重地,您怎可随意闯入?”
“秦姑娘,老奴奉大夫人之命,来接您回府。”
刘嬷嬷扯出一个假笑,“今日有贵客要见,姑娘赶紧收拾收拾,跟老奴走吧。”
秦素玉心底发寒。
苏怀婉连两日都等不得,这是要提前把她送去给永平伯府了?
“大公子交办的差事尚未完工。”
秦素玉握紧桌沿,声音平稳,“明日便是老太师寿宴。
这孤本急用,我不能走。”
刘嬷嬷走上前,看了一眼桌上的字帖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“抄书算什么正经事?姑娘的终身大事才最要紧。”
“大夫人已经为您寻了门极好的亲事,对方可是伯府世子。
您今日去露个脸,日后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秦素玉断然拒绝,“太师府规矩森严,大公子下令让我在此抄书,没有大公子的手令,我一步也不会离开。”
刘嬷嬷脸色一沉,索性撕破脸皮。
“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
您生是侯府的人,死是侯府的鬼。
大夫人发了话,天王老子也拦不住。”
她转头看向王婆子,“还愣着干什么?请姑娘上车!”
王婆子应声上前,伸出粗壮的手臂,一把抓住秦素玉的胳膊,用力往外拽。
“放肆!”
秦素玉厉喝出声,拼命挣扎。
她力气不敌常年干粗活的婆子,身子被拖得踉跄。
手肘重重撞在书案上,端砚翻倒。
漆黑的墨汁顺着桌面流淌,滴落在青石砖上。
秦素玉趁着王婆子躲避墨汁的瞬间,左手飞快地合上装孤本的紫檀木盒,吧嗒一声扣死锁扣,顺势将铜钥匙拔下,死死攥进掌心。
“你们敢在太师府撒野!”
秦素玉被王婆子反剪双手,眼眶通红。
“带走。”
刘嬷嬷不为所动,转身往外走。
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秦素玉,拖出偏室,穿过回廊。
今日学堂休沐,女堂四周空无一人。
长风不知被支去了哪里,连个人影都看不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