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只手从另一侧伸过来，拢在一起，胡乱地往上颠了颠。

“我的……”

安安整个人轰的一下，从脖子根烧到耳尖。

她使了牛劲儿，扭着身子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，攥紧拳头使劲儿往他身上砸。

桃？

说她……

是桃？

“不要脸！

臭流氓！

死变态！”

拳头落在他肩膀上，胳膊上，背上，砸得她自己手指发麻。

这人，醉成这样还惦记着她的……

吃桃？

看你像桃。

“臭不要脸！”

砸了不知道多少下，安安累了。

拳头慢慢松开，喘着粗气坐在床尾。

缓缓抱住弱小无助的自己。

她被叶良彦那副人模狗样的禁欲感骗了！

他就是个满脑子坏事的！

亏他怎么想的。

想起自己一次次端着桃子，递到他面前。

那会儿，他在想什么？

“死变态！”

她又咬牙切齿的骂了几句。

叶良彦蜷着身子歪在枕头里，肩膀微微缩着，一动不动。

这是真醉了耍酒疯？还是故意的？

安安知道一个办法验证。

电视剧里学的。

有点下流，但她想试试。

起身站在床头。

先把被子给他盖好。

拍了拍他：“把裤子脱了，睡觉。”

叶良彦没反应。

安安绕去床尾，捏着他裤脚，把他外裤拽下去。

然后掀开被子。

在他来不及反应的瞬间，一把抓住他底裤往下扒。

世界霎时安静了。

他毫无反应。

身上一点僵硬的异样反应都没有。

在最关键的时候，安安眼睛比脑袋先给了反应。

自动关眼睛了。

好气啊，有贼心，没敢看。

不是，他还真醉了？

摸索着又给穿好。

醉成这样了，还记着……

桃？

呸，不要脸！

也行吧，总比清醒着故意恶搞她要好。

明天，就当什么也没发生。

可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
不甘心。

怎么能这么算了？

想了想。

颤抖着手抚上他心口。

摸回来，就当扯平了。

硬硬的。

硬中又有点软……

安安梗着脖子，撇过涨红的脸。

又使劲儿搓上两把。

手掌下，他身子微微颤抖。

安安心下一紧，双手背在身后。

醒了？

凑近看，他还闭着眼睛，嘴里在喃喃说着什么。

他……

在哭……

安安整个人像被钉在那里。

他不知哭了多久，眼泪顺着眼角，划过侧脸，浸湿了枕上布料。

他喉结一滚一滚的，胸膛起伏。

“别走……不要走……”

声音含在枕头里，含含糊糊的，可安安都听清了。

他一遍一遍地念。

“叶良彦。”

伸手拍拍他脸。

他没反应。

一连叫他好几声，他还是埋着头，像是梦魇了似的，含含糊糊的，从喉间挤出破碎的哼唧声。

只听清“别走……”

叫谁别走？他亲妈？

他妈都那么对他了，他还有留恋？

深秋夜里，把全身是伤的亲生儿子，丢到福利院门口。

只留了张纸条，上面写着名字和出生日期，说没钱养了。

这么多年，从没听他提过亲妈。

一直以为他是不在意的。

看他微微蜷缩的模样，仿佛又看到福利院窄窄的铁架床上，一个浑身是伤的小男孩也是这么颤抖着，背对着门，谁敲门都不应。

那时候，六岁的安安，刚被送回来没多久，院里其他孩子嘲笑她“被退养的小孩”

。

她没地方躲，就从窗户爬进那间屋子。

男孩躺在床上，露出的手臂上全是伤疤。

她问“你疼吗”

，他一声不吭，也没赶她。

第二天她又去了，给他带了食堂发的橘子。

叶良彦在床上养伤不能动，安安被人嘲笑不愿意出门。

她开始缠着他。

一缠，就缠到今天。

安安回过神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已经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。

一下，一下，像小时候拍那个男孩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