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几日之内,照檀若不能拿出一样、能让祖母真正安心的东西——这掌事牌,照檀双手奉还,闭门思过,绝无二话。
若到那时还查不出个所以然,‘不祥’也好、‘构陷’也好,照檀认了,绝不再连累谢家一分。”
“照檀要的不是一直攥着这块牌,是几日时间。”
她叩了一个头,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。
“祖母方才说,怕谢家再经一回‘抄进抄出’。
照檀也怕。”
她声音低却清楚,“可祖母想——这一回若把账压下去、把内鬼放回去,下一回那只手再动,谢家连一个能查账、能护着无咎的人都没有了。
到那时才是真的连根都保不住。”
“照檀这把刀不是砍谢家的。
是替谢家把蛀在根里的虫挑出来的。”
她说完便伏在地上不再言语,等着太夫人发落。
太夫人没有立刻叫她起来。
老人家的目光,落在她伏着的背脊上,又移到案头那盏孤灯上停了很久。
她那只捻珠的手停了,又抬起来虚虚地往沈照檀的方向探了探,到底没有落下去,缩了回来重新搭回膝上。
“你起来说话。”
半晌,她才道。
沈照檀没有起。
“祖母不应,照檀不敢起。”
屋里静了下来。
那盏孤灯,灯花轻轻爆了一声。
太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照檀,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沈照檀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。
她知道,这三句话,赌的是太夫人心里那点“我信她查的是真账”
的余烬,还没被这几日的风彻底吹灭。
赌赢了,她还有几日。
赌输了,今夜这牌就交了。
终于,太夫人极缓地、极轻地,叹了一口气。
她没有说“准”
。
也没有伸手来收那块牌。
她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。
“那就再给你几日时间,如果你拿不出东西来,这牌你自己交,到那时祖母也护不住你了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沈照檀深深叩了下去,“谢祖母。”
***
她退出太夫人的正院时,夜已经深了。
院门在身后合上,门轴吱呀一声,像替这一夜的话落了个钉。
廊下一阵夜风吹过来。
沈照檀扶着廊柱站了一站,才觉出自己的手是凉的;那只方才在太夫人面前,捧着掌事牌、稳稳一动不动的手,此刻松开了指尖竟有些发抖。
她赢了。
却也只是赢了悬崖边上的几日喘息。
靠山没有塌,可它只剩下了一线。
而这一线,她得用几日之内能让太夫人“真正安心的东西”
去续。
那东西是什么,她此刻还没有。
***
青黛打着灯,在二门处候她,一见她的脸色,就慌了:“夫人,太夫人她……”
“牌没交。”
沈照檀道。
青黛刚松一口气,却见她神色并无半分轻松。
“争来了几日。”
沈照檀望着沉沉的夜色,一字一句,“几日之内,我得拿出一样东西,把太夫人这条快断的信任续上。”
“几日……”
青黛喃喃,“拿什么呀?”
沈照檀没有答。
因为她也还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从今夜起,那两个秘藏的活口、那一沓不能见光的死证,还有那一笔递不出去的“裴府”
——
都压在了这“几日”
两个字上。
风雨正从四面八方往这一线上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