碾过舌面的每一个味蕾碾了十几分钟,那种味道已经不是“沾在表面”
的层次了,是“浸入黏膜”
的层次。
番茄牛腩的味道和那股腥膻味搅在了一起。
每嚼一口饭菜,都像在咀嚼那种记忆。
放下了筷子。
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。
白开水冲过口腔。
味道淡了一瞬。
然后又浮了上来。
又喝了一口。
还在。
第三口。
“你怎么光喝水不吃饭?”
王淑芬看过来了。
“不太饿,中午吃多了。”
“中午吃多了晚上也得吃点,你还在哺乳期呢,不吃饭哪来的奶?知行十点还要吃一顿呢。”
“嗯,知道了妈。”
又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放进嘴里嚼了两下。
嚼不太动。
不是菜硬。
是嘴酸。
下颌关节的两侧隐隐作痛,咬合的肌肉被长时间保持大张的姿势搞得疲惫了,咀嚼几下就泛酸。
“牙疼?怎么嚼两下就停了?”
陆明远看了一眼。
“有点上火,牙龈不太舒服。”
“回头买点牛黄解毒片吃。”
“嗯。”
低头继续扒饭。
每吃一口。
那个味道都在。
混在番茄里。
混在米饭里。
混在白开水里。
混在每一次吞咽的过程里。
像一颗钉子。
钉在了舌根上。
钉在了喉咙的黏膜里。
钉在了今天傍晚书房地毯上跪着的那十几分钟的全部感官记忆里。
斜对面的位置,陆建国端着碗慢悠悠地嚼着一块牛腩。
目光落在了沈清禾频繁喝水的手上。
嘴角翘了一个弧度。
很小的弧度。
其他人看不到的弧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