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江从郓城出发,一路骑马,直奔郓州寿张县的梁山村而来。
他持了时知县的公文,来此邀请二叔回郓城开垦荒地。
来之前,宋江便听说了梁山村的种种传闻。
此事在郓州、济州地界传得沸沸扬扬,主要是入住梁山村的流民,待遇实在太好。
好到不像是真的。
传说,梁山村的房屋都是砖瓦建造,用料扎实,成本极高,安置于此的流民皆可入住。
传说,梁山村的流民开垦荒地,每日可得钱五十文,而且酒肉管饱,比过年都幸福。
来之前,宋江对这些传闻是嗤之以鼻的:江湖传言懂的都懂,听个乐呵就行,认真你就输了。
可到了梁山村,宋江才惊觉,这个村子十分不一般,和他想象中的穷乡僻壤完全不同!
首先是路!
宋江是沿着官道进入寿张县的。
离了官道后,还要再走十几里泥路,慢慢打听梁山村的所在。
荒郊野路,破烂难行,尤其是昨日刚刚下过一场雨,路面泥泞可想而知。
宋江本以为这样的路况会一直持续到抵达梁山村。
却不料!
快到梁山村时,路面陡然变得平整、夯实,道路两旁甚至修了排水沟。
甚至于,这路修得比许多县城的官道还平整!
“这是梁山村的路?不是说梁山村是个新建的村子吗,怎会有如此平整的路!”
宋江勒住马,感到难以置信。
“这路比咱们郓城的官道还好走,肯定是二叔特意花钱修的,二叔真是仁义啊!”
宋清啧啧称叹。
修桥铺路自古便被视为义举,可造福乡里。
在宋清看来,宋渊这是自掏腰包做善事!
有感于二叔的仁义,宋清便想做几句诗,等会儿见了面,念给宋渊听,拍一拍二叔的马屁。
他自从获得了清河县主簿的官身后,也不知怎的,脑子一日比一日灵活。
从前不爱看的书,如今竟也有些看得进去了,偶尔还能写几首打油诗,开始以文人墨客自居。
望着眼前平整坚实的道路,宋清诗兴大发。
“此时此刻,我想吟诗一首,赞颂二叔的仁义!
正是:修桥补路金腰带,杀人放火无尸骸!”
宋江闻言,嘴角不由得一抽。
这打油诗,听着怎么这么怪呢
“你这诗,还是不要当着二叔献丑了”
宋江无语道。
“大哥莫急,小弟还没吟完呢!”
宋清清了清嗓子,又吟道。
“修桥补路金腰带,杀人放火无尸骸。
不如跟着二叔混,有酒有肉有钱财!
破屋换作砖瓦房,烂泥路上铺石台。
若遇有人问姓名,山东信陵到此来!”
这算什么狗屁不通的打油诗。
我宋江何等才华,居然生出了个这么不通文墨的傻弟弟!
宋江正腹诽时,旁边却传来了许多叫好的声音。
“好诗啊!”
“写得好!
宋大官人这样的人,就该穿金腰带,当大官!”
原来是一队修路的民夫,此刻吃过午饭,又扛着工具继续修路了。
一来便听到宋清写诗夸奖宋大官人,不由得纷纷叫好,夸奖宋清是文曲星转世,写得一手好诗。
这些人都是平头百姓,听不懂太复杂的诗词,但宋清的打油诗通俗易通,所以引起了他们的共鸣。
“诸位这是要修路?”
宋江打断了众人的叫好,询问道。
此时的宋清尚未上任,穿的还不是官服。
但宋江却是出外执行公务,穿着公人的吏服。
被宋江问话,众民夫这才注意到此地除了宋清,居然还有一个官府公人,顿时收了声,一个个噤若寒蝉,老老实实站在路边,恭敬地向宋江回话。
“回官老爷的话,俺们是修路的民夫,奉了知县相公的命令,在此服徭役修路。”
“既是服徭役?为何你们一个个喜气洋洋,竟不见任何怨色?”
宋江奇道。
正常人对徭役的态度,不是应该??恐惧、逃避甚至绝望??么?
怎么这些人服徭役服的有说有笑?真乃咄咄怪事。
“官老爷有所不知,知县相公虽然征了俺们的徭役,但宋大官人说了,大伙儿替梁山村修路,是善事,是义举,他不能让大家白白出力。
于是大官人自掏腰包,给俺们每人每日额外发五十文赏钱,而且顿顿酒肉管饱哩!”
“俺们也不是第一次服徭役了,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般幸福的徭役,痛快得俺都不想回家了,家里哪有肉吃啊,稀面汤都喝不饱啊!”
“修路本就是造福乡里的义举,宋大官人还这般厚待俺们,俺们如何敢不尽心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