枝桂花上。
最后落在自己膝盖上,大红绣花袄裙的裙摆铺展开来,金线绣成的缠枝莲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些金线绣花,指尖触到微微凸起的纹路,心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这一切都像一场高度还原的旧时梦境:红烛、红裙、红帐,窗外不知谁家飘来零星的桂花香。
她在梳妆镜前坐下,铜镜里映出她的脸,眉目还是自己的,只是被这满屋的红衬得陌生了几分。
晚宴设在陆府花园里,搭了棚子,摆了十来桌,少微换了一身同样是大红色的袄裙,款式与上午那件略有不同,绣花换成了折枝牡丹,寓意富贵圆满。
她端着酒杯,跟着陆泽钦一桌一桌地敬过去了,一圈走下来,她面不改色。
跟在后头的喜娘暗暗松了口气,这位新娘子酒量不错,省了她不少圆场的功夫。
她哪里知道,二人杯里的压根就不是红酒,是可口可乐,早就被陆泽钦换过了。
敬到女眷那一桌时,林婉君一把拉住她的手腕,把她拽到身边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阿微,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少微好不谦虚的回了一句:“我哪天不好看?”
林婉君白了她一眼,松开了手,端起茶杯碰了一下她的杯沿:“祝你幸福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少微敬到瑶光面前时,瑶光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,真切道:“百年好合。”
少微笑道:“阿姐,你也是。”
晚宴终于在九点多散了,宾客们陆续告辞。
邓漪白站在门口送客,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了一整晚,到这会儿终于显出几分疲惫来,但精神头还是足的,逢人便说“招待不周”
“改日再聚”
,一套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陆泽钦陪着送了几拨重要的客人,等最后一辆汽车驶出弄堂口,他才往后院的副楼走去。
走到新房门口,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:“我能进来吗?”
少微正在梳妆镜前卸钗环,看着他小心翼翼像是在敲别人家门的做派,笑道:“这是你家,你问我能不能进来?”

